雷鳴遠神父傳(1963年版)越南自由太平洋協會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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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年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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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新:1月14日
Biography of Father Vincent Lebbe Published by the Vietnam Free Pacific Association Reviewed by: Vicar General John Niu Imprimatur: Archbishop Paul Nguyễn Văn Bình of Saigon First Edition: March 1963
雷鳴遠神父傳,越南自由太平洋協會出版,審閱者 牛若望副主教,准印者 西貢 阮文平總主教, 主曆1963年3月初版(民國52年)《Black Water Museum Collections | 黑水博物館館藏》

雷鳴遠神父傳(1963年版)
一、 基本書目資料
藏品名稱:雷鳴遠神父傳(全一冊)
編著者:自由太平洋月刊社(編著)、牛若望(審閱)
准印者:西貢 阮文平總主教
出版發行:越南自由太平洋協會(The Free Pacific Association, Vietnam)
出版日期:1963年(民國五十二年)3月 初版
出版地:越南堤岸(Cholon, Viet-Nam)
版本特徵:正體中文豎排本,附有歷史照片、目錄及詳細年譜。
二、 內容概述
本書為雷鳴遠神父(Fr. Vincent Lebbe, 1877–1940)的漢文詳傳,全書共分十三章,並附錄簡要年譜。內容以時間為軸,詳實記錄其從歐洲童年、回應聖召加入遣使會,直至歸化中華民國籍、獻身抗戰的傳奇一生。書中敘事重點涵蓋四大面向:
教會本地化運動:記述其在天津傳教期間,創辦《益世報》,並在「老西開事件」中堅持正義,推動廢除列強保教權,最終促成首批中國籍主教的祝聖,實現「中國歸中國人」的理念。
本土修會的創立:詳細描寫其創立具有中國特色的「耀漢小兄弟會」與「德來小妹妹會」的過程,強調以真福院形式實踐徹底的貧窮與福音精神。
教育與社會服務:記錄其推動教育、新聞事業及留學生服務(如在歐洲照顧中國留學生)的貢獻。
愛國與犧牲:書中後半部(第十二章至十三章)深刻描繪其在抗戰爆發後,組織救護隊與督導團深入前線,最終遭共產黨扣留折磨至病逝的壯烈結局,展現其「全犧牲、真愛人」與「常樂」的靈修精神。
三、 重點史料一:老西開事件(1916–1917)
本書第六章「老西開事件」及附錄年譜,保存了雷神父在維護中華民國主權與挑戰列強保教權的關鍵歷史:
事件爆發:1916年(民國五年),天津發生「老西開事件」,法軍於6月24日強行佔領老西開地區。雷鳴遠神父雖為外籍傳教士,卻公開反對法國殖民擴張,動員天津教友與社會大眾抗議,主張教會應與殖民政治脫鉤。
主要影響:雷神父與湯作霖神父分別上書羅馬教廷,主張中國教會應由本籍神職人員領導,這直接衝擊了當時外國修會的利益。
遭受整肅:因其立場觸怒法國當局,1917年(民國六年)3月,雷神父被修會高層強迫調離天津,「充軍」至浙江嘉興,後轉任寧波、紹興等地。這段遭到打壓的歲月,反而促成了他草擬「傳教大憲章」,為後來1926年(民國十五年)首批中國籍主教的祝聖奠定基礎。
四、 重點史料二:受難與逝世過程(1940)
本書第十三章「生命末日」及結尾年譜,提供了雷神父晚年於抗戰前線,遭共產黨軍隊扣留至病逝的珍貴一手見證。此部分史料極為詳盡,揭露了當時共產黨的殘酷真相:
被俘與諷刺(3月):1940年(民國二十九年)3月9日,雷神父率領督導團在太行山區(河南林縣附近)工作時,遭八路軍(一二九師劉伯承部)強行扣留。為了解決被扣人員問題,雷神父致函朱德與劉伯承,信中不卑不亢,並刻意數度提及「人間惟一之幸福——自由」,對當時剝奪人身自由的共產黨形成強烈諷刺。
十二修士殉難(4月5日):囚禁期間,雷神父焦急探詢其電召前來的「耀漢小兄弟會」修士下落,共方幹部均推託不知。實則當時已有十二位修士在平安縣附近慘遭共軍處死(傳聞為活埋或刀砍)。這段「不知子弟生死」的懸念,加上自身的重病(黃疸、膽管阻塞),成為雷神父晚年最深沈的痛苦。
與朱德的決裂(4月8日):在劉伯承師長返部準備安排會面時,雷神父忽接獲朱德來函,信中威脅道:「雷神父,您應知道您是受了利用的,這次我念您是好人,暫饒一次,下次再落我手,我可就不再客氣了!」雷神父讀後激憤不已,在病榻上曾言:「朱德啊,朱德,有您沒有我,有我沒有您!」
與劉伯承的訣別(4月13日):獲釋前夕,劉伯承設宴款待,席間要求雷神父見到蔣委員長後「多說好話」。雷神父拍著劉伯承(獨眼龍)的肩膀,微笑而堅定地說:「師長,請放心,我看到蔣委員長後,一定說實話!」
病逝重慶:雷神父於4月17日獲釋,但身心已受重創,曾痛斥「共產黨不是人,真是活魔鬼」。後病情惡化,於6月13日由蔣委員長派專機接往重慶中央醫院。因拒絕成功率極低的手術,雷神父於6月24日(耀漢小兄弟會主保瞻禮日)晚間九時三十分病逝,享年63歲。國民政府隨後於7月18日發布褒揚令。
五、 文獻價值
第一本國人觀點傳記:根據序言,本書是第一本由國人編寫、供國人閱讀的中文詳傳(區別於早期的法文、英文版),視角獨特。
珍貴史實補遺:書中收錄了雷神父臨終前的日記片段、與共軍將領(朱德、劉伯承)的交涉原話,以及十二位修士殉難的記載,是研究對日抗戰時期宗教政策與國共關係的重要佐證。
出版背景意義:此書於1963年(民國五十二年)由越南自由太平洋協會出版,反映了戰後華人天主教會對雷神父精神的推崇與傳承。




雷鳴遠神父傳 目錄
序
一 童年時代…………………………一
二 修會生活…………………………三一
三 振鐸中國…………………………五三
四 傳教生活…………………………八三
五 佈道天津…………………………一二三
六 老西開事件………………………二一〇
七 為中國教會奮鬥…………………二六二
八 為留學生服務……………………三二〇
九 中國主教的誕生…………………三五九
十 重返中國…………………………三八八
十一 創立修會…………………………四一九
十二 抗建活動…………………………四六〇
十三 生命末日…………………………五〇五
附錄:雷司鐸簡要年譜…………………五三九

序
與聖人相遇,乃人生吉祥而幸福之事。吾人一生可遇見不少活聖人,見之猶如見天主,一似昔有人指聖阿爾斯本堂所云者同。在雷鳴遠神父身上,吾人亦可體會此言之不虛。余倖於歐洲得遇雷鳴遠神父,自一九二〇年至一九二七年,凡七年之久。其時雷鳴 遠神父正致力為中國留歐學生服務。且余本人傳教聖召,天主而外,亦當歸功於雷鳴遠神父。後經一位中國主教之助,余又能生活於雷鳴遠神父之側,伴其晚年,凡十餘寒暑(一九三〇至一九四〇)。
在歐洲之時,余已留意雷鳴遠神父之言行 ,其後於中國工作期間,更偕同耀漢會兄弟及德萊會姊妹,追隨於雷神父左右,深受其超性精神之感召。余曾記錄其講演,茶餘飯後又不時與其交談,復於訪問安國教區各地及赴宣化、北平等處途中, 更親炙其德性而深識其爲人。最後雷鳴遠神父卒將其畢生講道草稿交余,囑爲保管,余 如至寶; 並依據此種文件,撰寫「熱誠生活」一書,以紀念此位偉大之宗徒。

一九四三年,余進維粹集中營之前,曾將一切有關雷鳴遠神父之文件及照片等物交小兄弟會立珊神父保管,藏於其保險櫃中。吾固珍之如至寶,外人竟視之若廢紙。當日人搜查時,以爲屬秘密文件,全部取去,該批文件就此永遠遺失。當此凶訊傳抵吾耳,即爲之哀傷不已!余平生悲痛,莫此爲甚。在戰爭期間,立神父復於某役中失去雷鳴遠神父每晚以中文所寫之日記。如此珍貴之文件,相繼橫遭遺失,似由惡魔從中作樂毀滅,誠令人痛恨惋惜不已。
中日戰爭興後,世界大戰亦隨之而起,雷神父於中國前線度其隱修兼宗徒之生活,從此無人再過問其生平之事蹟。迨中日戰爭結束後四年,共黨猖獗,湧而起,所有雷鳴遠神父之遺蹟更一掃而空。凡此種種均爲雷鳴遠神父言行不能早日問世之成因。
雷鳴遠神父之門徒、耀漢小兄弟以及德萊會之姊妹,大都留於大陸,僅少數逃出鐵幕,其中有雷神父得意門生立珊神父及數位兄弟,先在香港工作,後遷台灣,繼續雷鳴遠神父之遺志,以免兩個僅存碩果之中國修會不幸而天亡。雷神父傳記,由其高足趙雅博神父譯編蒐輯,自一九五七年來,先後在自由太平洋月刊發表,深受各界歡迎。茲經雷神父故友牛若望副主教與張作義先生等整理編訂,而成雷鳴遠神父傳之單行本,於雷 神父逝世後二十二年出版。雷神父傳記早有法文、英文、葡文等本,至於中文版即由中國人所著而並為中國人閱讀者,此為第一本。雷鳴遠神父乃中國之宗徒,如其本人所云:「我為中國生,我爲中國死。」吾人今日出版中文雷鳴遠神父傳,意義至爲深長。
自由太平洋協會出版此本傳記,實具有至大之熱忱及無限之榮幸。此無他,能將此位中國宗徒之生平事蹟公佈於世,以作人模範,實為吾人所渴望者耳。
雷鳴遠神父赴戰地之前夕,曾將寫就之遺囑付余。於翌日臨行前,余復請求一最後紀念,雷神父乃以墨筆揮書於其不久前六十生辰所攝之照片後,留此數語:「自耀漢之日起,以至天國受迫逼,而強者得之。」
深望此本傳記問世後,能引領青年慷慨献身,為復興世界而奮鬥,成爲優秀公民及 忠貞之愛國人士,一旦返回大陸,得在基督聖愛與自由氣氛下,以雷鳴遠神父之精神,恢復中國固有文化而重建中國,是爲序。
雷震遠謹識
一九六二年春於西貢



































































到五體投地的欽佩。一位要人會向雷神父說:「您一元錢作十元錢的事,我們用十元錢只能作一元 錢的事。」眞的,雷神父民國二十八年六月再度赴渝時,蔣委員長一連三次向他說:「您作的再好说 有,您作的再好沒有!」
雷神父在督導團工作期間,曾一度赴昆明,完成了一件最重要的大事,時間是六月十九日。
雲南當時是龍雲作主席,他與中樞不太和睦,謠言滿天飛,雷神父因在三——這時已改爲第五 集團軍了——中工作多年,頗爲雲南士兵所欽佩與景仰,中標想到利用這一關係,要雷神父說服龍雲主席,使抗戰工作,無後顧之憂,而能順利進行,以期獲得最後勝利。
雷神父得到中央電邀以後,便携带第五集團軍司令會萬鍾將軍的親筆信,由前方飛往後方,再 飛往昆明,去晉見龍雲將軍,前後兩次,談話四五小時,結果說服了寵主席,完全支持中樞的抗日政策,後來並准許中央派遣軍隊,進駐滇省,奠定抗戰勝利的基礎。
雷神父在昆明一共住了十天,他作了很多次演講,在大中學中,在公共場所。當時益世報正在昆
明,方豪與牛若望司鐸也在那裡,益世報爲雷神父發動了慰勞將士的捐款捐藥運動,成績非常優良,
捐欸得十數萬,藥品與其他物資更是無算。
另一個成績,則是激起昆明百姓學生們的抗戰熱烈,有人批評雷神父此行的成就說:「他在昆明 十天,對於抗戰的收穫,實不亞於十個月的成就。」眞的,這並不是溢美之詞!雷神父眞眞的是一團
火,到處燃燒,他所接近的地方,沒有不燃燒起來的。
十三 生命末日
民國二十八年十月十六日,雷神父離去了中條山的工作崗位,奔向河北。不久之後,就被共產黨扣留了,終至失掉生命。然而這並不是一朝一夕的原因,可以說雷神父的整個後半生,都是在爲了反 共產主義而奮鬥。從表面上來說,雷神父已經死去,而共產主義還蔓延,可是雷神父的精神不死, 共產主義總有一天要被消滅,總有一天要根除淨盡的。
最初接觸
俄國十月暴動以後,雷神父就非常注意布爾什維克主義的發展。他之所以忍痛離開中國而去協助留學生,目的也是打算從法國的布爾什維克主義中,搶救出我國的留學生們。
民國九年尾,他覲見了教宗,敎宗給了他十萬里耳,爲救助北方的災民,他在致敎宗國中也提到 了布爾什維克主義,他說:「您這次博愛的偉績實在太好了。這時候布爾什維克主義領袖們表現了給 興奮中的中國,好像只有他們才是正義與博愛的實行人,這將使迷路的民族接受到更多的欺騙!」
是的,這時候的中國,正在發奮圖强,然而在西方的強國中找不到一個支持者,只有共產主義的蘇聯,對中國表示友好,而中國在困難中,當然不會拒絕這種口蜜腹劍的老狐狸了。不特學術界,知識份子,風起雲湧的同情或加入共產的布爾什維克主義,就是連政府方面許多人,也終於上了當而與 共產主義者進行合作,因而產生了今天這個悲慘的局面。

雷神父已經預見這種陰謀的可怕了,他不特提醒教宗,並且他還想提高全教會的警覺,他在覲見 敎宗以後,又在羅馬觀察報(L'Osservatore Romano)上寫了一篇論文,說明共產主義的危機與制止 共產主義的方法。他認爲唯一的辦法是在中國學者名流中廣傳天主教的社會原則。那麼一家在中國有力的公教報紙,與羅馬經常發生關係,是一件最爲重要的事。雷神父並且與敎廷特別大事部秘書長詳細討論過他的意見與觀念,且深得秘書長的支持與贊許。
在歐洲管理留學生時期,整整六年,雷神父從來沒有忘掉與布爾什維克的共產主義戰爭,他的方
法除演講而外,是用他的博愛來協助窮苦的同學,從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中拉出來了不少的學生。因 此,當時雷神父遭到左派學生們激烈攻擊。有一次,左派同學們對雷神父所支援救助的學生發動了一 次大規模的圍剿,動起武來,雷神父的最初帶去的三位學生之一的王育三先生的大姆指,就被左派學 生咬斷了。對雷神父則予以漫罵,在巴黎中國學生創辦的報紙上,在上海各報上,不斷發見這樣的文 章。雷神父最具信心,他始終不懈的工作着。他孜孜兀兀的奮鬥,他期望能從共產主義的洪流中,挽救中國。他幫忙任何人,藉此引導他們從迷途歸回正路。就是在這樣的理由下,雷神父曾帮忙過周恩來,也用力協助過徐特立,雖然沒有使他們改過自新,但是雷神父的心志是值得欽佩的。
共產主義是一種思想,一種信仰,一種唯物史觀,爲了戰勝它,也需要有一種思想,一種信仰,一種反對唯物史觀、無神主義的精神第一的有神論。在這一點上,只有天主教的哲學神學思想,信仰 天主的精神第一,物質第二的理論,才能收效,才能奏切膚之功。是的,但只是思想信仰而沒有行爲 的表現,反共仍然是沒有效力,仍然是沒有大功的。有行爲的信仰與思想的表現,就是福音精神的實施,也就是博愛精神的再生,這就是所謂在基督中恢復一切!
雷神父民國十六年返回中國,他深感且深知這次使命的艱巨,未來的命運如何,他也沒有預知, 也沒有把握,但是他一點也不自餒。在他與留學生臨別的講詞上,在他途次的信件上,我們都可以看 出他的這種精神與思想來。
等他回到中國以後,在上海他本想召開留學生大會,商討對策。我們前面已經說過,此事被當地
修會當局禁止,但他並不死心,他發動天主教的知識份子,推動報章雜誌,他自己也出版過反共的書 籟,像「伯跌天的共產主義問題」,到現在還是絕無僅有的著作。
「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實而知禮義」,打倒共產主義,必須實行福音精神。福音精神的表現, 並不只注意精神而不注意物質,救人需救全人,靈魂肉體兼顧,拯救肉體普通是拯救靈魂的先決條件
(並不是必要條件),反共問題自然也需要注意物質生活,必需解决人民的生活問題,貧窮問題,戰
爭問題。
雷神父在這方面的具體表現是小德來會與耀漢小兄弟會的成立。在他的日記上,論這兩個修會的 使命就有:促進福音化社會之實現 ( 亦卽實行苦精神),爲惟一對付共產黨之方法。長城抗戰時,他會從長城一带救了一位共黨青年,這位青年始終沒有被感化,可是在他偷逃的前夕,在致雷鳴遠書中,曾有「您的天主教不同於別人的天主教」的表示。

民國二十二年的夏天,安國的共產黨,會開過一次會議,决定要發生暴動,對天主堂與誓以敦堂 也决定無條件的佔領。話鋒轉到眞福院時,一位黨員起來反對說:「對於小兄弟們,不能如上而論。
他們不是資本家,他們也在工作,他們沒有僕役,他們也生產,人民是站在他們一邊的。如果我們磨難他們,我們則反對我們的原則,工人們將要不喜悅我們了。」這是一位加入共產黨的教友,日後給 兄弟們透露出來的消息。
民國二十五年山西布施的眞福院,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且抄雷神父的「紅三顧布施眞福 院的寫眞文中的一小段:「有一老共產黨員是南方人,他自認殺死過不少的洋教士而不後悔,他對 兄弟們說:「他們不可憐窮人,太專制,只會吃好的,賸下的肉喂狗,不給窮人吃!別的天主教同你們不一樣。你們怎麽這樣好?這樣窮?還是天天歡歡喜喜的工作,彼此相愛如一家。」他表示願意加 入我們的團體,因爲事實的不可能,所以失望的走了。
據事後的調查,始知共軍未到布施以前,一再訪問老百姓,問布施的天主教徒究竟待人如何?老百姓異口同聲的讚嘆兄弟們的苦生活,愛窮人,甚至有一老婦跑到共軍面前跪下哀求說·「老爺們, 你們不要害我們的好兄弟呀,別帶他們走,他們走了我們怎樣活下去!」所以後來有兄弟們走在路上 遇見共產軍,一見到穿我們這窮制服的,便說:「讓他們走吧!是布施的兄弟們,全是好人,是同志!」
努力工作,熱愛貧人,不怕受苦,這是福音精神的表現,在第一回合中,共產主義是敗績了.
雷神父初遇共產軍
抗日戰起,中蘇簽定了互不侵犯條約,蟄居在延安的紅色政府,與國民政府合作,取消蘇維埃政府記號,而奉行三民主義,八路軍也歸入國軍節制之下。當時華北國軍撤退,日軍只沿交通線南下。 於是共軍奉到命令,在敵後進行游擊作戰,一一五與一二〇兩師,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開入山西的。 二十七年初,武鄉會戰之前,朱德已率領他的部隊,分駐在洪洞、安澤、晋中一帶。他的職位是第二戰區副司令官,照當時戰區分配,三軍還是在朱德指揮之下,自然與共軍不能不發生關係了。
當然,我們深信在國共合作之初,就談不到眞正的赤誠,不過離心離德在當時還沒有表面化,在表現上雙方仍然是合作無間的。
雷神父在河南休養了一個時期,二十七年二三月間便渡河北上,旅次洪洞,當然他不會忘掉去看 看他的好友成玉堂主教的。就在這個時候,他才認識了朱德。
原來成主教本在洪洞城內,因爲日軍飛機轟炸,成主敎躲到馬牧村。馬牧是一個擁有三千教友的 村莊,有一座相當偉麗的聖堂,八路軍要利用這座聖堂,用爲開會場所、正值這時雷神父來到這裡, 成主教立刻挽出雷神父來,勸阻共軍使用聖堂!雷神父很愉快的接受了這一任務。當時正有幾位德來會的修女在那裏,雷神父命令她們到聖堂去祈禱,自己便到司令部去謁見朱德。朱德很溫和的接見了 他,兩人相談甚久,並且情投意合,雷神父感覺朱德也是一個人,有一顆人心,他同情苦難的人民, 並有堅决的抗日情緒,此後兩人又會見了幾次,朱德彷彿也被雷神父征服了,兩個成了很好的朋友。

一天,朱德爲了表示他對雷神父的友好,同時也爲了表示共產黨與天主教的合作,拿出了一百元
法幣,請求雷神父舉行一台大禮彌撒,來追悼陣亡將士並爲獲致勝利。朱德與他政治部的全體都參加 了,祭間雷神父講道,強調天主教的愛國特色,並說明他對獲致和平的樂觀與希望。禮終,朱德非常 興奮,他對雷神父說:「過去的過去了,我們誤解了天主教;從今以後,天主教與共產黨再不會有任 何衝突;如果有,有我朱德担保,一切都將順利解决。」新聞記者詢問雷神父的感想,雷神父的答詞 更壯烈更動人。他說:「到今天我才知道中國民族的偉大了,誰不曉得天主教與共產黨正是兩個水火 不相容的團體?然而在救國的大素下,竟能合作無間,誰能不說這是偉大的事件呢?」雷神父這幾句 話,在晋察冀邊區的共產黨日報上,用紅字頭條刊出來,博得了許多人的喝采。
雷神父是不是受了欺騙呢?站在共產主義與天主教理論的立場上,雷神父知道天主教與共產主義 是絕對不能相容的。但是站在實際立場,則又當別論了。雷神父覺得中國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民族,有 固有的良善傳統,有中庸之德,在敵人不表示與你决裂的時候,我們更不能先行破壞合作,中國共產黨也許還有人心,最低限度在暫時合作是沒有問題。雷神父一向是樂觀的,他眼見共產軍不但給予人 民信仰自由,卽他們的軍隊也隨意信教,一點也不受限制。這不是中共有人心的表現嗎?雷神父想用自己的力量,並動員天主教人士的力量,來用福音精神,感化共產黨。不過在他的内心,他害怕並預 覺國共之間要有一個最恐怖的戰爭。在洪洞修道院内,他給修士們講話時曾說:「在抗日戰爭以後, 要另有一個更厲害的戰爭,現在的戰爭比起那次來,實在不算什麼!」
雖然如此,在當時雷神父與共產黨的往還,仍然很好,朱德很多次給雷神父說:「只要有事,您便寫信給我,我一定要給您幫忙的。」武鄉之戰,雷神父所領導的救護隊,曾救過不少的八路軍,八路軍當然很感激雷神父以及他的救護隊,共產黨的政治部很多次要求雷神父派遣他的修士們,參加他 們的工作,來實行天主教的愛國精神,他們說的很好聽:「希望你們這種精神,在我們的部隊傳播開 來,發榮滋長!」雷神父考慮了許久以後,終於在人員不敷的藉口下,謝絕了他們的請求,不過良好 的關係依然在維持着。
被俘的前夕
民國二十八年十月十六日雷神父奉中央命令,携帶一部份團員(約五十名左右),離開了總部窰泉村,奔向河南河北,期望有一天,到達他的晚年故鄉安國。
一路在慢慢的行走着,對百姓們作慰問與宣傳的工作,在這一路的過程中,他發見了共產黨的許多劣蹟,他也徹底的發見了中共還是共產黨,並不以國家爲前題,爲急務的!他發見了共產黨並不是愛國者。總之,共產黨的原形現在在他的面前畢露了!國共的磨擦事件也日多一日了。

但是雷神父並沒有完全失望,同時共產黨對雷神父也並沒有展出敵視,雷神父還想設法使國共之 間,不完全破裂,而漸趨於合作,他向共產軍作過演講,他解釋什麼是磨擦,對雙方都有損失,他並 敦勤雙方竭力合作,來完成民族復與重建中華的大業。
冬季,雷神父進入河北西南部邢台縣境,當時四下難民太多,窮人遍地,雷神父願意幫忙他們,
但是並沒有多少錢,不得已只有依照賦仁兄弟的辦法,在召集民衆大會,演愛國爲人民天職的言論
以後,將年輕與壯年人們送走,然後才給老年人們每人分得一元法幣。
金錢的救濟倒不如食糧的救濟,對百姓更有實惠,但是在邢台山區的食糧非常昂貴,並且購買艱 難,然而在共產軍隊把持下的地區,食糧却永遠維持着豐年低廉的價格,雷神父以爲他可以派去幾位團員,到八路軍區裡購入許多糧食,結果人是派去了,但在回來的途中被一位共產縣長給扣留了。雷 神父又差去了一個人,拿着他的親筆信,結果不特沒有釋放那些被扣的人員,而且連這位使者也同樣 失去了自由。雷神父想起朱德的保証來,他寫信給他,請他協助,朱德沒有一字答覆,事情自然也沒 有結果。雷神父不曉得原因何在,可是他已意會到前途不甚樂觀,但是他並不因此而自餒,依然努力 工作,並且還要加强。於是他又電召十八位小兄弟與一位教友,由中條山前來,協助他北上工作,而 他本人則携帶團員,仍然在河南北部林縣、涉縣、武安以及河北南部工作,並候機繼續北上。
會見雷震遠

雷神父的北上,事爲震遠司鐸所知悉。這時震遠神父在淪陷區傳教,對於共產軍的火併國府軍隊 的事,早已數見不鮮了,爲此他深恐雷神父會有什麽事發生。加之深入敵後,在日軍佔領區內工作, 不用說雷神父的身體已經非常病弱,就是强壯之身,也是吃不消的。於是他决定要會見雷神父一次,商討有關兩個修會的重要事件。
(主曆1940年)民國二十九年二月二十八日,雷震遠神父終於經過千山萬水,經過敵人與共軍的佔領地帶而來到雷神父當時的工作地區林縣,於是二年半的別離,現在又舊雨重逢了,可是這爲他們也是最後一次的 相會。
二人相見之初,就談到了會規問題,雷神父對於會規的定本並不像雷震遠司鐸那麼着急,他願意
多等一些時日。雖然兩個修會的精神不改,但是在具體的目的實施方面,却是改變了不知多少次。雷 神父認爲聖萬桑的作法最好:仁愛貞女會成立了三十週年,才安定了會規,並且他一再聲明:最低限度每五十年後會規也要徹底修改一次,爲了適應時代,適應生活。
雷震遠神父像民國二十六年的八月一樣,逼着他無論如何要完成會規的拉丁本,雷神父最後退讓 了,他開始依照法典順序,將他所經年寫成的中文草本,寫成拉丁文。因爲時間太倉促,沒有法另寫 一份爲德來修女會,他表示給雷震遠司鐸說:「去其當去,守其當守,耀漢小兄弟會的會規是可以改 寫爲來會的會規的。」拉丁文的草本寫就了,他交給雷震遠司鐸,要求他請求文神父 (Rer. N. Wenders 寛化總修院院長,比國人,爲國籍神職輔助會會員之一。)依照法典削改;然後如有可能,他將親赴羅馬,要求教宗批准。

在兩位會談的過程中,雷神父表示:耀漢小兄弟會的總院,如果北平主動同意,將由安國遷往北平渚河鎮。後來,他們又談到繼任人選問題。雷神父還是三年前開玩笑的口吻說:你又願意我死嗎? 繼任人選他已經寫定了,現在他並沒有更改。他還要求雷震遠司鐸爲他的暮年,趕快送來一部輕快的脚踏車與大字日課。他並告訴他的希望與喜樂:他將高興的由德勝門榮進北平!
他們又談到健康問題,雷神父自己坦白的承認:這一架自動機是需要修理了,同時也需要加油與 更換螺絲釘…···如果修理得法,老機器還可以工作一個時期,可是他也不得不說:他對飲食已經沒有什麼滋味了。他的疝氣是應當開刀的.........。現在他應該有一間良好的醫院,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但這不過是他一時心情的脆弱;他立刻又撥轉話頭,告訴雷震遠神父,無論如何他是不肯在醫院休息 的,他願意死在工作崗位上。這個使我們想起了他六七年前的一段逸事:一天他正在安國與修士們上課,忽然送來了一封快信,打開看去。是他的好友楊增益司鐸逝世的消息,他不但沒有哭泣,反而拍起胸膛來說:「死得好,我也要這樣逝世!」原來楊神父是在給垂危的教友去行付油禮,在頂峯中,騎車爬上一個高坡,使出了最後的力量。當踏上最後高峯時,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可是這時因爲車子已走向下坡了,所以雖然楊神父已經逝世了,車子還依然前進,這不是等於死後還工作嗎?雷神父的「鞠躬盡瘁,死而不已,死了還要幹」的格言,大約是由於此事的啓發:因爲在楊神父死去以後,他才有這樣壯烈而動人的格言!
一個星期過去了,雷神父與震遠司鐸分了手,臨行震遠司鐸還接受了一些繁重的任務,就是帶着追隨雷神父的兩位修女,逃出了共產軍的魔爪。
被俘經過
雷震遠司鐸在離開雷神父的時候,共產軍已經與河北省主席鹿鍾麟打了一次相當激烈的仗,鹿氏 的軍隊敗績,由林縣向南退去。鹿鍾麟與雷神父在私交上很好,他通知雷神父最好與他一起撤退。雷神父沒有隨從他的勸告,因爲他認爲他的使命是北上宣慰,中途南撤是可恥的。
隨着政府軍隊的撤退,共產黨軍就開到雷神父駐在的地方,雷神父這時覺到是不能與共產軍隊和
平共處的,於是他携帶一部份團員,投向新五軍防地。
新五軍是孫殿英的部隊,他也是雷神父的朋友之一,新五軍的參謀長駐在姚村,軍長則在相距稍遠的村莊。他請雷神父到他的部來,以便不致發生意外。但是,因爲雷神父的團員當時也在姚村駐 守,和新五軍的參謀部只是村東村西之別,雷神父感覺在五軍參謀長的駐地之下,就已相當安全,他 當時不想去到孫殿英軍部的防地去。
雷神父正在與新五軍參謀長談話時,一一五師劉伯誠師部的一位政治部長帶着一些共產軍隊,也 走進了姚村,來到新五軍的參謀長前,要求雷神父去見劉伯誠師長談談。新五軍參謀長曉得這是共產黨要逮捕雷神父的信號,示意雷神父不要前去,於是三方面展開了激辯。這時共產黨的軍隊在姚村越聚越多,雙方僵持很久,忽然雷神父堅决的對這位政治員說:「好了!我們到我那裡去談吧!」

這爲這位政治員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因爲在新五軍參謀部這裡,他是沒有辦法強硬起來,共產黨就認識力量,也只害怕力量,新五軍的力量比這位政治員更大,他不甘吃眼前虧,對於雷神父的提 議,他自然是樂於接受的。於是他衝口的說出:「好極了!」雷神父這時就準備起程,可是新五軍的 參謀長心知這是自己送死,他不願雷神父前去,他對雷神父說如果離開這裏,他是無辦法保護雷神父 的安全的。他希望雷神父不要離開這裡,或者最好到軍部去談,他對雷神父說:「如果您走了,我可不負責任。」
雷神父害怕連累新五軍參謀長,同時他自覺過去並沒有什麽對不起共產黨的事。「肚裡沒病死不了人」,終於他毅然的離開了新五軍的參謀部而來到自己的團部。
這位政治員來到雷神父的團部以後,又同雷神父辯論了很久很久,在態度方面政治員比較以前強 硬得多了,雖然他一再被雷神父問的瞠目結舌,語爲之塞,但是他都總不認輸,總不肯放棄他這次的 使命:他是來逮捕雷神父的。他必需達到目的,不管究竟誰有理。
這時候共產黨人員愈來愈多,對雷神父團部已經採取包圍形式,看情形如果談判相持不下,最後將不免訴諸武力的。這期間有幾位團員,住在後院,還有的住在臨院,有的跳到牆外去,有的化裝了 平民。跳到牆外的將團內的一部份文件掩藏;化裝平民的,則徘徊街外,以便看看事情的究竟。
雷神父看到情勢危急,他不願連累他人,他願意到劉伯誠師部去解釋,他天眞的想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的。政治員這時愈來愈蠻橫,他想强力的脅持雷神父,雷神父倒不在乎,然而他的一位親隨 袁文仲——這一位手持兩把盒子槍的青年,他是最忠實於雷神父的,他的槍法也是百發百中,怒目而 視着這位政治員和他手下的兩位衛兵,引機待發。兩個衛兵與政治員,最初只顧壓迫雷神父,不會理會這位扳機待發靑年:「如果你們不理,我要開槍!」三位共產黨 惶失措,態度立刻軟下來。然 而雷神父不贊成袁文仲的這種舉動,他自覺有理說遍天下,他沒有什麽對不起共軍的事,何必怕和他們一同到師部去?同時起了衝突也沒有什麽好處,他一再勒令袁文仲將槍交給政治員。最後袁文仲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服從了雷神父的命令,將槍拿下,交給了政治員。政治員立刻改變了口吻:「雷先生,現在跟我走!」雷神父並不反抗,他說:「我早就準備好了,走!」是的,雷神父是不在乎這件事的,不然他不會從新五軍處到自己的駐在地來,不然他也不會命令保護自己的人交卸武器。
賴孟兄弟這時也在雷神父身邊,他也默然不語的追隨者雷神父同政治員一起走出來。那天正是耶穌受難主日的前夕。讀者如不健忘,我們一定會想起這個日在雷神父的一生中,實在是一個不平常 的日子,民國六年被充軍到南方時是這一天,民國十六年從歐洲到安國是這一天,現在又輪到最後的被俘了!
共產黨本是與雷神父沒有什麼衝突的,爲什麽他們堅持要俘虜他呢?雷神父到死也沒有明白其中 的原因。共產黨認爲雷神父是被利用了,他們且認爲雷神父是甘願被利用的,爲此他們才拚命的俘虜雷神父,其實這完全是錯誤的,雷神父只是赤心爲正碳而奮鬥,爲愛中國、爲民族復興,重建中華而服務,這是他一生的志願,也是他最後的心神。

認識了中共的眞面目
雷神父被俘了!新五軍給中央拍去了電報,志眞——一位預備參加耀漢小兄弟會的軍官,從新五軍內拾在中條山督導團團部的立珊兄弟拍去了電報,於是中央,第一戰區長官,第五集團軍司令部、 三軍軍長都曉得定雷神父被扣的事實了,各方都在設法營救。
雷神父被俘的日子是三月九日,政治員將雷神父與賴孟兄弟帶到石家崗,假面具整個扒下來,將雷神父與賴孟兄弟關閉在一間小屋子內,門外派上了一個站崗,夜裏並禁止他和修士說話。但是夜深時,雷神父却低向賴孟兄弟講:「好兄弟,我恐怕不能生還了,請您無論如何帶出會規去!這是您 的使命,我將感謝您的!」
這裡所說的會規是中文本,拉丁文的已經由雷震遠神父帶走了。賴孟兄弟也低聲旳答應說:「請放心,我們會出去的。」第二天是星期,天主敎內稱它是苦難主日,雷神父未能舉行祭禮,在他的內心裏,一定是具有無限苦痛的,因為我們發見他在被囚時所寫四十日記內,在這日上特別註出了「無祭」二字!
這一天,共產軍又將他們日前抓到的賦仁兄弟與另一位團員送到雷神父這裏,讓他們三位同住一屋。兩天前,雷神父就知道賦仁兄弟被扣了,但是不知究竟,他很關心他的遭遇,現在他看到了他的修士,雖也在被俘了,但是畢竟無恙,他非常高興:「好,我們死,死在一起!」
說實在話,共產黨對雷神父的肉體並沒有如何磨難,但是在精神上雷神父的痛苦很大的。一位姓項,姓相而又姓劉的政治部長,不時的來訪問雷神父,詢問許多問題,當然道是在試探雷神父的思想。雷神父一生說話作事是不大會繞彎子的,他常是誠實坦白。有時雙方談到了政治或世界大事,往往使來訪的共產人員拂然不悅:比如這位具有三個姓氏的部長談到蘇芬戰爭,請雷神父發表意見,雷神父回答說:「很簡單,蘇芬之戰與中日之戰,性質相同。」不用說明這語意是在指:蘇聯是侵畧者了。
又一次談到天主教與共產主義的異同,雷神父的答詞更美妙,他說:
「天主敎與共產王義正好似中、西醫一樣。共產主義是西醫,手上長瘡了,割去手指;脚上長病了,刖去脚踝...........頭疼醫頭,脚痛圈脚....天主敎則是一位中醫,他追尋病源,使用望聞問切的辦法,對症下藥.........天主教與 共產主義的目的都是改良社會病態,然而方法不同,——天主敎是温和的,共產主義是激烈的。」
這期間,日軍在展開掃蕩,共產黨在節節撤退,避免與日軍衝突,盤旋於涉縣、遼縣之間。聖枝主日,得行聖祭,並會見過去西北軍的幾個熟人,並有新聞記者來會見雷神父,雷神父當着那位三姓的,就向記者發着牢騷,他表示爲什麼對自己的案子,巳經過了十天,還沒有正式宜判?如果有罪,卽請定罰;如果無罪,爲什又不開釋?問得部長啞口無言,只有表示很快就會解决的。
雷神父的病一天天的加重,便兩位兄弟頗為不安,他們講求那位部長設法,一天居然來了兩位印度醫生慰問雷神父。賦仁兄弟爲了使雷神父病病症好轉,特意設法使雷神父的飲食改善。他常給雷神父買些較好的食物,共產黨懷疑他們金錢的來路,遍搜不得,最後還有兩次在搜賦仁兄弟,結果仍是未曾發見,雷神父還依然能有較好的飲食。

共產軍對雷神父也給予相當的自由,他可以舉行彌撒,可以到外邊散散步,自然不能離開村莊。在散步的期間,他的修士們極為注意査看是否有逃走的可能;然而四處都是共黨,逃亡是不可能的。
復活節的前日,雷神父給他的修士和團員們聽了吿解,第二天復活節,他又舉行了聖祭,在聖祭中並講道理訓勉敎友,不要怕爲信仰作証。
下午雷神父與他的兩位修士又到村邊散步,忽然跑來了共產軍士一名,要他們回去。回來之後,他們發見政治員正在審訊一批督導團員,政治指導員看見雷神父來到,立刻就翻出放在桌子上的一些文件,要雷神父置答。其中有從陝西修士們寄給他的兩封信,還有一些考卷。這是共產軍在逮捕了雷神父以後,從他的駐在地人家的坑洞內搜出的。在信件上有的向雷神父報吿在某某地方,一位共產黨的縣長被殺了,有的則向雷神父指責共產黨。雷神父很泰然的答覆道様的問題:「向我報吿共產黨的縣長被殺,並不指他或我同情或赞成這件事,這只是新聞而巳。」對另一件,雷神父則說:「我巳經去信吿訴他,觀點耍正確,然後再說話。」政治指導員沒有辦法反駁,最後又取去了雷神父招考督導團員的試題:什麽是共產黨?取出了一件將共產罵得狗血淋頭的文章,當塲朗誦一遍,並朗誦了雷神父的批語:「尙未說到切耍處。」然後問雷神父:「您還能說什麽?他將我們罵到道步田地,您却說沒說到切要處,您要他們怎樣罵我們呢?」三十多對眼睛,三十多顆心,都愕住了,都在爲雷神父焦心,等着他聰明的答覆。雷神父很從容的說:
「我這批語是完全有理的。潑婦罵街,是不能算文章,他只一味漫罵而不說理,又沒有說出共產黨究竟是什麽,我批示「尙未說到切要處」豈不是很對嗎?並且您可以考察一下,我並沒有錄取這位考生啊!」
其他的文件雷神父都這樣的一一答覆,共產黨的政治人員沒有一句話可說,最後他驀的站起來,「反正我不相信您的話。」然後就揚長的走了。
在得到機會時,雷神父悄悄的對他的修士們說:「感謝天主,沒有搜出我的日記,不然我們是沒有絲毫希望生還了。」雷神父最後幾個月的日記,大多是痛斥共產黨的文字,在他被捕以前,已經被一位團員埋藏在他駐在人家的後宅亂磚堆內,得手時又挖取出來,藏到另外的地方了。這時候,兩位修士悄悄的問他:「您說共產黨究竟是什麼呢?爲什麽批示那篇文章:未到切要處呢?」雷神父莞爾的答應說:「漫駡了滿天,沒有說中共產黨的要害,囉囉唆唆,那如只說:「殺人魔王」四個字更切當呢!」雷神父還有更切當的說法,但恐怕是因為在共產地帶,他沒有說出,等到日後他到了洛陽,他才乾脆的說出來:
「共產黨不是人,眞是活魔鬼;中國共產黨不是中國人,是史大林的乾兒子!」
復活節的次日,政治指導員將賦仁兄弟叫去,重新表示不信任雷神父答話。這其間另有一位同情雷神父的政委,雷神父要他及早釋放,這位政委先生答以不幾日後,問題就可解決了,但是雷神父對於這樣的諾言並不信任,他認為死亡的日于快到了,他給兄弟們脫:「我們準備死吧!你們或者還能出去,我是沒有希望了。」於是他們開始了九日敬禮,希望獲得天主佑。

雷神父的身體一天天的壞下去,風濕、疝氣、夜晚不能安睡。賴孟兄弟對項指導員表示,這樣延
長下去,將發生惡果。三月二十八日,共產軍開釋了一部人員,並示意他們不久也重獲自由,讓他們 及早準備。結果並不是開釋而是出發。這次出發時,有一位荷蘭司鐸,中文是姓德,他特地來看雷神父,他們約好是早五點,可是四點半就出發了。德神父撲空之後,並不感失望,他繼續前行,穿山過 嶺,畢竟追上了。雷神父要求辦告解,共產黨的條件是:不許說洋文,並且還要高聲。德神父走在前 面,當中是一位政治指導員,第三位是雷神父,後面還有其他的人羣,雷神父對於共產黨的條件,爽朗的答應了!「好漢作的好漢當」,他高聲的說着中文,然而却是運用宗教術語:我犯了第一誡,在輕事上等……可憐的共產黨,對這眞是對牛彈琴,一點不懂!
人間惟一之幸福——自由,
這無形中對共產黨 是一個絕大的諷刺。
共產黨這時開始給被扣的督導團員洗腦。雷神父因爲年高目病,沒有團體參加,而只是私人不斷 的接受訪問。針對共產黨這一洗腦工課,雷神父自己也加緊了精神生活,他雖病弱已極,但仍然决意 不受任何人事奉,並且開始實行監獄內的眞福院生活。早晨五點起床,共同念日課,他自己也恭誦大日課,吃飯時念會規,守緘默,其他時間加多祈禱。
賴孟兄弟爲了使雷神父早日恢復自由,他勸阻雷神父對共產黨提出的問題,千萬不要正面衝突。 雷神父對他說:「我是憑着良知答覆問題的。不會作假!」「那麼在問您問題時,您不答覆,由我代替好了!」等到政治指導員探問雷神父的意見時,賴孟兄弟立刻接過去:「我們答覆問題好了,雷神父有病,並且很嚴重,他不能答覆問題了!」
四月五日,雷神父隱約的聽說他電召來此的小兄弟們也被共產黨扣留了,雷神父將信將疑,他詢問項某人,項某答以不知;詢問另一位,另一位則答應說:「前些時日會看見過他們北上。」雷神父 立刻又寫信給扣留小兄弟們的那個縣份的縣長,要求開釋他們,沒有答覆。當然,因爲共產黨在平安與附近,已經表演了一幕悲劇,十二位修士已經被他們處死了。有人說是活埋,有人說是刀砍,究竟 怎樣,沒有人曉得,反正被處死的事是毫無置疑的。
共產黨决定二三日後就要釋放雷神父了,雷神父突於七日給幾位聖救團員付了洗,這對於上「洗 腦」大課的共產黨,當是一個絕大的諷刺。共產黨的憤怒可想而知,他們於是决定多扣留雷神父一些時日,釋放的事,絕口不再道及了。這時被扣留的人員,幾乎全部釋放。雷神父在他短短的日記上寫着:「只餘咱了!」句中含無限感慨。
宗神攵現在已被祝聖爲烟台主教了,他是雷神父的好友之一,數度要求加入耀漢小兄弟會,由於蔡甯總主致的阻勸作罷,當時他正任黎城本堂。在雷神父過黎城的時,從一位代雷神父購買雜物的囚客口內,得知雷神父的行踪,前來看雷神父。雷神父給他說:「您來了,我非常高興。」宗神父回去後,派遣教友們二三次給他送鷄子等物。雷神父又辦了一次告解!
「 雷神父,您應知道您是受了利用的,這次我念您是好人,暫饒一次,下次再落我手,我可就不再客氣了!」
雷神父接到信後,他的感想如何呢?後來在病塌上他會告知立珊兄弟說:「我當時想也沒想的便低聲的說出:朱德啊,朱德,有您沒有我,有我沒有您!」
四月九日,雷神父本可獲得自由,一位共產黨要員給朱德拍去一通電報,要求接見雷神父,朱德回電拒絕,而新五軍又移防他去,送交不便(新五軍當時與共產軍彼此互不侵犯,爲國共雙方一緩衝部隊,共軍俘扣政府人員,如獲釋放,則必然送交新五),延至十三日,劉伯誠(劉伯承)設宴招待雷神父及兩位兄弟。席間,劉伯誠向雷神父致敬,並要求他說:「雷先生,我們是好朋友,如果您再來我們這 裏,我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這次,您見到蔣先生後,要爲我們多說好話。」雷神父微笑的站起來,拍着獨眼龍的肩膀說:「師長,請放心,我看到蔣委員長後,一定說實話!」
此後,一位姓張的科長,給雷神父送還各項文件,然而雷神父最心愛的四書不見了。談到四書, 雷神父曾告訴人,他是每周要背誦一次,在前方他也是手不釋卷,這次沒想到竟被共產黨給遺失了。 晚間項某又送來二百元川資。次日他偕同二位幹部,護送雷神父,出東陽關,往東遼城。十六日才到任村,又轉新五軍三師九團團部駐防地姚村。至此共三日,共行百九十五里,這時那位逮捕而又送出雷神父的項某,才離開了雷神父,回部隊覆命。雷神父在日記上會寫說:「送吾之鬼(劉、項?)回去,才恢復自由。」他的快慰之情,從這兩句話,我們可以充分的看出來!

到洛陽去
無巧不成書,雷神父是從姚村被俘虜的,恢復自由也是在這裡。是的,他們住的還是他以前被俘虜時駐在的那一家。房東非常歡迎,當晚由九團團長熱烈慶祝,並爲雷神父壓驚。次日繼續前行,一 路備受歡迎。至三師師部,師長劉月亭盛大歡迎;後至小莊,牛司令不在,李副司令大事歡迎,後親 送到當地天主堂。本地司鐸與學校學生等,都極力歡迎並慶祝脫險。但是雷神父因連日跋涉,更加各地歡迎,病更加重,雷神父這時已經是走向日暮了。
龐炳勳將軍,是雷神父早年的朋友,他聽說雷神父脫險了,便立刻派人持自己的親筆函,前來慰問。并邀雷神父前來司令部一談。雷神父休息了兩天以後,仍然繼續前行,龐司令熱烈歡迎,並告訴雷神父:中樞爲了營救他,眞不知費了多少事,電報往還一共三次,第一次朱德不認有雷神父被俘之 事;第二次朱德答覆是調查之後,仍無消息;第三次,中樞指出地點、時間,并附以如接電報後,再 不馬上釋放,責任當由朱德自負。龐炳勳司令已接獲命令,準備作戰了。這時共產黨的力量,還極微小自然還不肯干冒被消滅的危險,於是就釋放了雷神父,井分別向委員長、馮玉祥、衛立煌、萬鍾等電報告:雷神父已釋并獲得了自由。
甘神父促龐炳勳的部隊離開,繼續前行,這時他向賴孟兄弟說:「壞了,我的病重了!』賴孟兄弟問他爲什麽?他繼續的述說,他過去的習慣,每當長途跋涉以後,必需尋找一個房間,擦乾了腰 的汗水。這次因爲龐炳勳的太過盛情,使他沒有辦法脫身去擦乾,因爲涼氣入内,百病乘虚而入;原
本病之軀,經不得這些微的差錯。雷神父的病已經深入膏肓了。

雷神父本來計劃返回中條山,但是一面由於路線忽然被日軍切斷,另方面,他的病症無法使他不到後方就醫。於是就决定赴洛陽就醫。
行行重行行,雷神父繼續他的前路,有時騎着一匹駑馬,有時是當地敎友用滑杆式的轎子抬他,有時則是兩個人架着他。總之,行路難的經驗,雷神父這次是嘗足了。更不幸的是到洛陽去的通道也不通了,他們必需穿過日軍封鎖線。東繞西繞,漸漸走近了封鎖線。抬轎的人是不是也該同雷神父一 起穿過封鎖線呢?在隨行的人,當然求之不得,可是抬轎的人不發一言,他們靜待雷神父的决定。雷神父在約客思索之後,堅決要他們回家,他說:「穿過去還不太困難,可是回來再經封鎖線,則困難太多了,還是讓他們及早回家吧。」
抬送的人回去了,他該在人扶持之下繼緻慢行,决定乘夜穿過封鎖線。這時我們前面說過的那位 志眞同志,担任嚮導,手持兩把手槍,走在前面,先探好前面路程,然後再回頭走來,引領前行,這 夜雷神父的苦可眞受夠了。天氣沉陰,伸手不見五指,一次穿過深溝,一滑之下,竟滑下十幾尺,久病之人,經過這樣的震盪,他該是如何痛疼呢?
封鎖線終於平安度過了,五月八日到達洛陽,至此在路上已經耽擱了三個星期。
在洛陽
九號雷神父移到主教公署去住。延請中醫治療,這時伺候他的有方安兄弟。立珊兄弟以及其他朋友與修士們,聽說雷神父已到洛陽,大家紛紛都遠道來看他。每一位兄弟來探望他時,都不禁一陣心酸:前日他還是一位生龍活虎的老青年,現在竟成了一位又黃又瘦、疲憊不堪的老人,躺在床上,等 待着末日的來臨,誰不想這眞實的情况是一個幻境呢?然而擺在眼前的是搬一般的事實,益增人「人生如夢」之感了。
立珊兄弟是雷神父未來的繼任人,他冒着傾盆大雨遠道來看他,兩人相見之下,互相擁抱五六分
鐘,相對無言,等到他從這感動的世界回來時,他不禁低聲的說:「我腰甚疼,幾乎要死,這是冷氣入內的結果。」
現在雷神父已是百病纏身了,彷彿一架機器,一個馬達,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更彷佛雷神父最愛說的話:「一枝燭兩頭燒,」現在已經點到盡頭了。他的風濕、疝氣以外,肝膽都已受傷,不再有機能的作用了。先是他的腰痛最烈,由方安與立珊兄弟輪流爲他搓揉,始能稍稍停止,後來更加注射止痛針,但這只是治標辦法,而不能從根拔除。他的腰痛之劇烈,我們簡直沒法想像,一生堅忍克苦如雷神父,這時不自禁的呻吟,哀呼着:「耶穌啊,好痛呀!」有時他告訴立珊兄弟說:「我的腰間,好似有幾個魔鬼在打架!」中醫對雷神父的病症,始終看不出所以然,最後竟不與開方用藥,而

只敎給立珊與方安兄弟一個治標的辦法,卽是在熱鍋內燒炒麥麩,裝於帶內,熱煨腰間,然而熱氣一散,便吿失靈。雷神父在疼痛不住的時候,嘆息說:「如果我沒有信徳,我一定要自盡!」
中醫束手之後,又改請西醫,這時雷神父的病更加重,通體變黄,白眼球也變成像蛋核一樣的顏色。疼痛更甚,後來小腹漲起如鼓,西醫細心診斷之後,斷爲瞻管阻塞,但阻塞物爲石爲瘤,則不敢斷定。治療方法,如中醫一樣,只是治標辦法。
為了診治旳方便,雷神父又從主敎公署移到城外關會廟的軍醫院。蕭濟醫師也趕來了,用盡心思爲雷神父治療,但退依然沒有一點效驗,病症且日日在加重中。妹妹們也前來看他,爲他作飯。這時候雷神父還依然嚴守着會規,不肯肉食,妹妹們將肉切得粉碎,使雷神父看不出有一點肉的形像。他吃了以後,詢問修女們爲什麼這樣甘香,消耗的油一定太多了吧。大家只有笑笑而已!行前雷神父對她們說:「我沒有想再見到你們,我要準備逝世了,........做我所敎訓你們的事吧!」——「神父,您是爲我們受罪吧!」——「是的,如果還不夠使你們成聖的話,我還要多受罪。」
有時候他的病苦稍輕些,他還與來訪的朋友們開開玩笑說:「現在我可是中國人了,我變得這麽黃!」
他關心時事,由立珊兄弟給他讀報,他有時還問問世界大勢,也問到法國現狀。一天他的病較輕了,他低聲向方安兄弟:「報!」方安兄弟忽忙中以為他要吃包子,立刻跑出去,着人作好包子端來。雷神父不高與,頭一轉朝向裏面,一句話也不說。另一次,魯思兄弟忘記了爲雷神父打點心,雷神父很不高興,將他召來了,重責一頓,說他太不知注意。到晚飯時,他很後悔自己責人太甚,對立珊兄弟說:「現在我才知道看護德行之大了。病人眞使人討厭,什麼都不滿意,聖萬桑說病中始知德行的真假,這話眞是不假!」另一回,霍神父低聲的叫着Michel (蕭濟醫師的領洗名字),在德兄弟 Missel(作彌撒用的經本),跑出去很快活的說:雷神父好了,他要彌撤經本哩,他要作彌撤了。等着他給雷神父送到彌撒經本時,眞的令雷神父啼笑皆非,他幽默而責斥說了一句:「不値七塊半!」(當時二等兵每月薪餉七塊半。不値七塊半,卽不如二等兵之意)。
只要他的病症稍輕,他便要努力遵守會規,度他苦修士的生活,不忘誦念大日課。
醫生對於他的病症,非常關心,雷神父極度感激,他親自贈送了醫生一枝自來水筆,上刻醫士姓名並刻雷鳴遠敬贈字 。
立珊兄弟在他病症較輕時,詢問他有關共產黨待他的一切,他說:「等我好了,我們要到順慶西山去住一個月,將共產黨的眞相完全寫出來,這次我算徹底認識共產黨是什麼東西了。」立珊兄弟害怕這不能成爲事實,他又向他說:「現在您說我寫不好?」——「不,等我好了,我耍自己寫!」又繼續說,他將向蔣委員長耍求,等他病好之後,在重慶組織對共產黨眞相的廣播節目,他一星期至少講兩次,給全世界揭带共產黨的眞面目。
有時他還吿訴立珊兄弟說:「這次我在被扣以後,對咱會有了幾個最大的計劃,我一定耍實行它們!」——「什麼計劃呢?現在吿訴我不好嗎?」——「不,等我好了再說。」

他已是殘燭了,沒有痊癒的希望了,然而他總不想死,他是常樂觀的,他拒絕終傅,他堅信他是不卽死亡的。
一天,雷神父將所有兄弟們都叫到一起,大家不明白有什麽事情發生。等到來齊之後,他跪在床
上,向大家求寬恕,他的手幷着,淚在眼中燜爍:「親愛的兄弟們,不要和我一樣,求你們寬恕我,
我很多次錯責了你們。」修士們也都跪下了,比雷神父更感動!
六月十一日,他的病極度嚴重起來,止痛針也不頂事了,立珊兄弟勸他爲耶穌忍受,他笑容可掬 的答說:「當然,」他的肚腹漲得很大了,呼吸困難,醫師告知立珊兄弟:「雷先生病危矣,腸外已
生水,故澎漲如此之甚!」
當天就向重慶政府,拍去了一個萬急電報,要求中央專機來接,中央立即回電並派專機。十三日早晨五時起飛,因專機太小,不能容納三人,只由立珊兄弟陪同雷神父起飛。行前送行人頗多。起飛 前,開芝兄弟對立珊兄弟說:「立珊兄弟,你必須把一位結實的雷神父,早日給我們送回來!」立珊 兄弟堅決的答應說:「當然,我一定要很快的送回一位生氣勃勃的抗日老人來。」立珊兄弟這樣想,雷神父又何嘗不這樣想呢!
飛機起飛了,雷神父從戶內還揮枯瘦的手向送行者道別,但立珊兄弟很怕他在飛機上病勢加 重。誰知道,一上飛機,他的精神倒好了起來。他從窗戶裡縱觀我國的大好山河,指着向後逝去的 一座座的高山,一條條的河流,一片片的原野,向立珊兄弟說:「你瞧中國多偉大!多可愛!我們飛了半天,還不會到漢中。若在外國,不用說坐飛機,就是乘火車,一打盹,就出國了!」
七點飛機抵漢中,每到站總有人來慰問他,在飛機上,雷神還是第一次遇雨,他指給立珊兄弟 觀看雨點倒流的景緻。早十一點,便到達目的地重慶了。
病逝重慶
十三日那天,重慶正有空襲,牛神父避空襲回來以後,發現屋內灰塵盈寸,瓦片滿地,正在整理 時間,雷神父與立珊兄弟就到了。牛神父趕忙跪下,帮助立珊兄弟將雷神父攙上二樓,把床鋪鋪好, 讓雷神父躺下休息,他一坐在床沿便對牛神父微微一笑說:「我看見你很高興,我也放了心!」他究 竟放了什麼心呢?他沒有說,牛神父也沒有問,到現在還是個悶葫蘆!
雷神父在牛神父那裏,不過二十分鐘,王育三先生也來了。一見雷神父的情形,不禁失聲痛哭。 十二點鐘時,雷神父吃了米粥一碗,煮桃三個,然後睡了兩個小時。因爲主教公舘太爲零亂,不適於病人心理,於是大家商量一下,由牛神父給仁愛堂醫院打電話,交涉好了房間,並着人送雷神父到那裏去,立珊兄弟與雷神父同住一室,以便照料病人。
王育三先生是雷神父的學生之一。一九二〇年赴比國的時,當神父帶著三位同學,王某即其中之↑。除立珊兄弟日夜不離雷神父寸步外,王先生也時時守候着他。一次他親自爲雷神父用沙鍋熬了雞湯,硬要雷神父嗑,雷神父因爲有碍會規,最初不肯接受。但大家認爲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邀得豁免;因爲那時候,他已經不能吃什麼食物,只能喝一點流質的東西了。王先生爲了達到目的,他跪在雷神父床前說:如果您不喝,我便不肯起來。雷神父這才勉强的喝了一點!

仁愛醫院的醫師對雷神父的病症,束手無策,在城内又天天受警報的威脅,把雷神父用床送到防空洞,爲病人太不方便了。於是大家商量還是把雷神父送到城外歌樂山中央醫院,於是借了一部汽車 把雷神父送去了。雷神父住的是單人房間,在他床鋪附近放了一隻行軍床,由立珊兄弟日夜守候。每 天早晨牛神父帶了聖體,乘公共汽車到那裏去給雷神父送聖體。雷神父移到中央醫院後第二天,四川重慶尙主教就徒步到歌樂山看了他一次。張溥泉與馮副委員長,也不斷來看望雷神父。馮副委員長來時,雷神父正在睡覺,立珊兄弟要叫起他來,馮先生不答應,直直站了一個鐘頭,然後雷神父醒來。 他對雷神父說:「您辛苦了!」雷神父想起了在共產黨中所受到的種種精神的苦楚,不禁號啕大哭起來。此後再有人們來看望雷神父時,立珊兄弟總是避免人們提出共產黨的問題,以免他過度的傷心。
于斌主敎聞到雷神父病篤,來重慶就醫的消息,他立刻從桂林飛來探望,見雷神父病勢危殆,遂從旁提醒他對耀漢德來兩修會會員留遺囑事。他細聲的說:「以········前,」于斌主教懂成了錢,他 立刻堅決的保證說:「錢!沒有問題,我担保支持·········。」雷神父知道于斌主敎聽錯了,他才較吃 力的說:「以前已經交給二雷神父了。」然後他又繼續說:「請告訴他們爲我祈禱,賜我早日康復,以便多多服務!」然後他又屏退了左右,辦了一次最後的告解。
經過中央醫院醫生的診斷,斷定雷神父害的是黃疸病,病源與洛陽的醫生診斷的完全一樣,但是他們也不曉得是石塊是毒瘤。如果是石塊,割治還有病痊的希望;如果是毒瘤,那末割治就一定要死
掉的。
醫生表示,如果割治,還許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如果不開刀呢?則只有坐以待斃。割治與否,則 當有雷神父的親屬簽字。王育三認爲他是雷神父的學生,雷神父很愛他,他可以簽字,要醫生爲雷神 父開刀。立珊兄弟在探問了于斌主敎的意見以後,認爲以不開刀割治爲宜,於是二人衝突起來,王育三說他比立珊兄弟對雷神父更親,于斌主教出來說,王育三先生才不甘的退讓了。不錯,凡是接近雷神父的人,都覺得雷神父最愛他,又何獨王育三爲然呢?
西醫認爲雷神父是沒有希望了,輸血也或者能延長他的壽命幾天,於是大家都願爲雷神父輸血,
化驗血型結果,以立珊兄弟的血型最接近,結果輸給他二百六十C.C.血,但是雷神父已經是沈疴
了,血對於他也不發生多少效力了。
然雷神父并不想死,他還想活清,還想再大衆服務,他所說的:「世界太大了,人生太短促了, 我們應作的事太多了!若不更積極,做事的機會一天天的少了。爲已,一分一秒不願活下去;爲人, 爲中國,無時不覺在世的生命的短促。積極,永遠積極。」那些話永遠活在他的心內,他永遠不會忘 記的!一夜,他對立珊兄弟伺候他的勞累,似乎有些不忍,一再的向他說:「我將如何報答你?」立珊兄弟答應說:「您病好了,就算報答了我。」他毫不遲疑的說:「當然辦得到。」另一天,他的一位朋友給他寫了一封長信,說了許多不能死的理由,立珊兄弟一邊高興的讀着,他一邊含笑的聽著,點頭稱是。是的,但是這些文字巳經不靈了。

西醫旣然束手無策,那麽就改請中醫好了。無希望裡求希望,作死馬醫,不就是這個道理嗎?於是大家商量延請最有名的中醫醫治。那時在重慶有兩位張醫師很有聲望,都是從南京遷來的。牛神父都認識他們,决定先請張錫鈞,這位醫師年方三十左右,年富力强,學識很好。然而問題來了,根據醫院的規矩,沒有醫院的許可,不得請院外的醫師治療,並且醫院的規矩,也絕對不會答應請中醫診病。牛神父先同張醫生商量好了,不以醫師的資格去診,而是以朋友關係探病。十八日牛神父陪同去到中央醫院,偸偸到了雷神父的房間,診了診脉,又問了問立珊兄弟,雷神父害病的經過情形,很决的就走到院外山旁的樹蔭下。大家都關切的詢問醫生:雷神父的病是不是還有救?張醫生說:如果用中法治不是沒有希望。於是開了一劑方,取藥煎好,裝在瓶內,送來吃了,果然病勢見輕,但這樣的事,無論如何也瞞不過醫院,他們向立珊兄弟表示最好到外去治。正値馮玉祥再度來看望雷神父,他曉得了這個事,很生氣的說:「我將立刻吿訴委員長,讓他下命令,命令中央醫院答應請中醫,立珊兄弟認爲總是不太合適,於是决定要到外邊住下,繼續讓中醫治療。
這時雷神父的另一位學生、馬壽徵先生——現在巳被共產黨殺死了——他是歌樂山的建設者,當初歌樂山一片荒凉,由雷神父的鼓勵,馬先生在這裏蓋起房屋,並修建起農塲來,他住的地方距離中央醫院很近。從雷神父遷到中央醫院來後,他每天便爲雷神父煎熬鷄湯送來,他對雷神父比着父子還親,現在聽說雷神父有這種困難,他立刻毅然答應要雷神父遷到他那裏去住。他一共有大房三間,一間是他夫婦住,中間者爲客廳。另一間空着,撥作雷神父住,立珊兄弟仍然睡在雷神父房內,照料一切。牛神父因為天天從重慶跑來跑去,飛機轟炸又多,太不方便。於是從城內帶來了祭衣箱,搬到馬先生的客廳來住。
雷神父是二十日遷入馬府的。這天戴雨農先生介紹了 一位名醫張簡齋先生來看病,兩位醫生診過脉以後,共同交換意見,然後共同開方,吃過了藥以後,果然見輕,於是兩位醫生非常高興,他們知道雷神父的社會地位,所以都用盡心思,爲雷神父治療。以後的日子,他的病症不增不減,醫生們很喜歡,以為有了轉機。
雷神父在馬府養病時,除去立珊兄弟與牛神父常在那裏外,王育三、馬在天、另外還有一位寬仁醫院的看護小姐,也在那裏照顧雷神父。馬氏夫婦,自然也時時伺候他,還有戴將軍也不時來看他。
雷神父一直到死,都很愛淸潔,他常常洗浴,現在他病了,自己沒有辦法,他讓立珊兄弟爲他擦洗,立珊兄弟®現他滿脚雞眼,問他為什麽?他含笑答覆:「是爲愛中國的啊!」至於他的大小解,也總不在床上,每次需要下床來;當然毎次也都是立珊兄弟伺候他,在他死前幾個鐘頭,雷神父兩手向空亂抓,正値立珊兄弟因為乏透了,假寐了一瞬息。這時人們便叫起他來,要他看雷神父是要作什麼。他立刻知道雷神父是要解手,扶起他來,床單已經濕了,然而他非耍下床小可。立珊兄弟扶抱他下來,小解以後,再抱上床去。因爲上床下床,雷神父用了他最後的氣力,於是就一命奄奄了!

二十三日正午,爲了防範於萬一,牛神父爲他行了終傅聖事,雷神父雖然還不想死,也沒有自動要求終傅,但是他却欣然接受了。以後病勢益見惡化,他的氣息很微弱,但合着兩眼躺在床上,很安
靜,那位護士小姐非常感動,在雷神父逝世後,她向人家說:「我看過了多少人臨死的情形,沒有一
個像雷神父這樣平平安安地去世的。」
二十三日下午,醫師又來診病,他還說不要緊,開了一劑方藥,煎好吃了,一夜很平安。立珊兄弟想起明天是耀漢瞻禮,是小兄弟會的主保良辰,他向聖耀漢攤了牌,他向他說:「如果雷神父病好 了,我們將爲您作一支偉大的歌曲!」
二十四日,雷神父的病好似有了轉機,大家都很喜歡。王育三先生,認爲這藥太好了,立刻去煎 二道,煎好了雷神父又喝下去了。不久以後,病勢惡化,他的痰蜂湧堵在嗓喉,起初還有力量吐出, 後來力量小了,就一任它留在喉頭,於是雷神父的呼吸困難起來,跟着進入了彌留狀態,大家都慌了 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候,醫師又來診視雷神父的病,他非常驚愕,他問大家是不是吃了第二道藥,是不是在煎第 二料時放上了肉桂末?大家不知道這一說,煎藥時沒有放上這個藥品:醫師說:「因爲藥力太大,一 定要催上痰來,如果有肉桂就可以化痰,我昨天想告訴你們,可是又覺到沒有必要,不想弄到這種錯 誤!」大家問他是不是還有辦法,他說有,立刻開了方子,要人們去買人參與肉桂。
戴雨農先生,怱忙的跑到重慶,去買來肉桂與人參,可是已經太晚了,藥石爲雷神父不再有力量 了。這一切都不頂事了,强心針也失掉了效用。
天晚了,雷神父的呼吸起來越困難,護士小姐按着他的脉搏,八點多鐘時,她發見脉搏有時好似
跑馬,有時要停頓幾下,跑馬次數越來越長,護士小姐告訴大家說:「雷神父要死了!」大家於是跑 過來,有的爲他念臨終經,有的問他有什麽話說沒有,也有的說些安慰幷提醒他的話。雷神父依然安 靜的在與生命作最後掙扎。
看護小姐爲了減輕病人的痛苦,她用手帕蘸一點水,不時的潤潤病人的舌頭。到九點三十分時,
他吐出了三口白沫———蘸在舌頭的水,好似對大家說聲「別了」,然後安然逝世了。
六月二十四日是耀漢小兄弟會的主保瞻禮;六月二十四也是雷神父最欽佩的眞福董文學的逝世的百週紀念日!
雷神父死去工夫不久以後,戴將軍又趕了回來。他見雷神父已死,不禁落下淚來,大約是十一點 鐘左右。一位基督教的新聞記者馮若斯小姐,也慌慌張張的趕來,她過去與雷神父見過一面,雷神父
的人格便深深印在她的心內了。她在報紙上看見雷神父病危的消息,急忙趕來,想見雷神父一面,她進門時還不知道雷神父已經死了。她問立珊兄弟説:「父親在那裏?」立珊兄弟潸然的答說:「已死了!」她便號啕大哭起來,哭訴沒有得見老人一面,實在太傷心了,她好似女兒一般,痛哭她的慈 父。她說本來她可以及時趕到的,但是因爲滑桿迷了路,找不到地方,所以來遲了一步,飲恨終身」

二十五日,戴先生又親自押送來一口楠木壽材,在重慶要算最好的一口,雷神父死前,本來表示 過要無棺入土,但是戴先生對立珊兄弟說:「身後的事,一切由我承担,你不必管。」追思彌撒是牛 神父舉行的,安葬大禮則由于斌主教執行,雷神父逝世後來看他的人很多。二十六日安葬在歌樂山的 對面,一代偉人,從此長眠,直到世界末日!
雷神父死了,全國認識及同情他的人,沒有不致無上的哀意的,大家都以爲對國家、對教會都是
一項很大的損失。
七月十八日,國府明令褒獎,原文如下:「雷鳴遠原籍比國,早歲呈准歸化,在平津等處創辦 慈善事業,并設立報社,久爲社會所推重,此次抗日軍興,組織救護團隊,在各地竭力救護,收效頗 宏,爲國宣勞,始終不懈,遽聞溘逝,悼惜良深,應予明令褒揚,以彰勞助,此令。」
秋高天凉,十一月二十九日在重慶又開了一次追悼大會,盛况空前。由張繼先生以同鄉資格,對
雷神父生前廣作介紹,并指斥共產黨爲殺雷神父的劊子手。此外,于斌主教以及其他名流,分別致追 悼詞,最後由魯道兄弟致答詞:哀毁逾恆,言語艱困,一哭結束!
這是世界上的哀榮。
至於他在天上有怎樣熱烈的場面,因無人得了啓示,我們不敢說,也不能說。可是福音早已替我 們而對他說着:「善僕啊,忠僕啊,你進來,享你主人的福樂吧!.....天國是以猛力奪取的,凡猛力奪取的人,就攫取了它。」
附錄: 雷司鐸簡要年譜
一八七七年八月十九日生於比國岡城。
一八七八年遷布魯日,司鐸一歲,後一年半乃弟伯達生。
一八八三年,司鐸六歲,遷巴黎就讀聖來翁小學。
一八八六年,司鐸九歲,再返比國卜居伊普爾城。
一八八八年,司鐸十一歲,決志加入遺使會並赴中國。
一八八九年,司鐸十二歲,入聖萬桑中學並初領聖體。
一八九二年,司鐸十五歲,熱戀一女青年,聖召發生動搖,旋即戰勝情感,赴華志願益堅。 一八九五年,司鐸十八歲,中學畢業。 同年十一月六日赴巴黎參加遺使會。
一八九六年,司鐸十九歲,九月始讀哲學。
一八九七年,司鐸二十歲,十一月七日,矢發永願。
一八九八年,司鐸二十一歲,元月三十一日與湯作霖司鐸結交。六月四日湯氏晉鐸後赴瑪達加斯加傳教。同年九月二十三日,司鐸赴達克斯讀書。
一八九九年,司鐸二十二歲,九月因病赴露德朝聖。
一九〇〇年,司鐸二十三歲,年初患寒熱症,後并患頭疼與眼疾,不能復讀書。 同年五月十四日返巴黎。 六月九日領受四小品。 八月返家休養,十月赴羅馬。樊主教抵羅馬。
一九〇一年(光緒二十七年),司鐸二十四歲,一月十日得巴黎總會長書,准赴中國。十五日返巴黎、比國。 二月十日乘船赴中國。 三月十六抵上海,月末抵北京。 八月十五日受任大修院教授職。
一九〇二年(光緒二十八年),司鐸二十五歲,元月二十日,受任京東大口屯總堂區副本堂司鐸。 十月二十八日晉陞司鐸,并隨林主教視查京東區。
一九〇三年(光緒二十九年),司鐸二十六歲,調任武清縣小韓村本堂司鐸,後又任皇后店等地本堂司鐸。
一九〇四年(光緒三十年),司鐸二十七歲,改用聖保祿窮人式之傳教方法。
一九〇五年(光緒三十一年),司鐸二十八歲。樊主教逝世,林主教真除北京主教,任命司鐸為涿州總鐸。
一九〇六年(光緒三十二年),司鐸二十九歲,九月受任天津總堂區總鐸職。
一九〇七年(光緒三十三年),司鐸三十歲,進行中國與教廷換使事。
一九〇八年(光緒三十四年),司鐸三十一歲,始有意為脫聖本籍主教運動。 同年司鐸遭反信仰之誘惑,疑失掉信仰。
一九〇九年(宣統元年),司鐸三十二歲,與帥神父始創傳信善會於天津護山區。
一九〇〇年(宣統二年),司鐸三十三歲,參加紅十字會,創法政學堂,任社會學教授,出版社會學講義等。
一九一一年(宣統三年),司鐸三十四歲,正式成立今天津區傳信善會,展開活動,並成立宣講所九所。
一九一二年(民國元年),司鐸三十五歲,出版廣益錄,為益世日報之先聲。成立公教進行會。 四月天津劃分教區,杜主教為首任主教,七月四日赴任。
一九一三年(民國二年),司鐸三十六歲,六月赴歐洲募捐,暢遊法、比、意、英、荷等地,得識遮朗煥樞,及若干日報社長,并與瓦內維結交。
一九一四年(民國三年),司鐸三十七歲,春返抵天津,續擴展闢工作。
十月末全國公教進行大會召開於天津。
一九一五年(民國四年),司鐸三十八歲。四月開辦救國大會於天津。十一月一日益世報出版。
一九一六年(民國五年),司鐸三十九歲。北京益世報出版。老西開事起,六月二十四日法軍佔領。九月調何家莊副本堂司鐸。湯司鐸與公分別上書羅馬,運動本籍主教。
一九一七年(民國六年),司鐸四十歲。元月接獲羅馬方面的第一封覆信。三月巴黎總院派員調查;二十五日充軍嘉興。四月寧波趙主教延至距區傳教,旋任紹興總堂;九月十八日上趙主教書:傳教大憲章草就。
一九一八年(民國七年),司鐸四十一歲。教廷派遣大便赴中國,以法國阻撓而罷。
一九一九年(民國八年),司鐸四十二歲。羅馬派光主教視察中國教務,刊印有關中國教務之問題二十二款,令全國教友司鐸答覆。(許多教區井未公布或公布亦多缺而不全)。
十一月三十日「夫至大」通牒頒布天下。
一九二〇年(民國九年),司鐸四十三歲,返歐發動協助中國留學生事宜。
十二月十七日,司鐸趕赴羅馬,二十日晉謁傳信部部長,解決中國主教問題。二十八日晉謁教宗,說服教宗對中國主教祝聖問題。次年元月二十七日返比國。
一九二一年(民國十年),司鐸四十四歲,積極展開援助留學生之事宜。
一九二二年(民國十一年),司鐸四十五歲,說服鮑朗司鐸,協助留學生。本篤十五駕崩。比約十一繼位,派剛恆毅代表赴中國。
一九二三年(民國十二年),司鐸四十六歲。創中國公教青年會於巴黎,擴至比國,并於魯汶出版法文月刊。成立中比聯誼會。
一九二四年(民國十三年),司鐸四十七歲。在魯汶創法文中國公青月刊。留學生受司鐸救助者已達三百餘人。
一九二六年(民國十五年),司鐸四十九歲。四月十一日再被召至羅馬,得悉中國第一任主教區成立於宣化。
十月二十八日,六位中國主教被教宗親手祝聖。
十一月三日,致電飽朗,成立國籍傳教輔助會。
一九二七年(民國十六年),司鐸五十歲,二月十一日起程返中國,苦難主日前夕到達安國。受任高家莊總鐸。八月八日改入中國籍。十月在宣化成立公進會。冬,提議耀漢小兄弟會成立。
一九二八年(民國十七年),司鐸五十一歲。元月一日召開全教區公進大會。提議成立德來修女會。
十二月十六日第一批小兄弟會穿衣禮於安國。
一九二九年(民國十八年),司鐸五十二歲,十月三日,德來修女會新居落成於安國。
一九三三年(民國二十二年),司鐸五十六歲,組織成救護隊,八月離遣使會,十二月二十四日加傳教。
在耀漢會發永願。
一九三四年(民國二十三年),司鐸五十七歲,擴大耀漢德來兩修會組織,擬分佈全國各地,并成立殘廢軍人教養院。
一九三六年(民國二十五年),司鐸五十九歲,綏遠戰起,再度組識救護隊。
一九三七年(民國二十六年),司鐸六十歲,於比國成立鳴遠小姐服務團。七月十九日總動員令下。八月二日立遺囑,二十日成立救護隊,前赴易縣,十月忻口大戰。
一九三八年(民國二十七年),司鐸六十一歲,二月成立便衣隊,九月授勳,赴漢口督調最高當局,成立督導團。
一九三九年(民國二十八年),司鐸六十二歲,五月奉召赴渝,六月赴昆明。十月十六日出中條山赴敵後工作。行前并成立野戰醫院。
一九四〇年(民國二十九年),司鐸六十三歲,三月九日被共產軍扣留,四月十七日被釋,五月八日抵洛,病危,六月十四日飛赴重慶。二十四日晚九時半逝世升天,七月十八日政府褒揚令下。十一月二十九日追悼大會。
一九五五年,司鐸逝世十五周年,在台北爲司鐸建立銅像(按每年六月二十四日皆有追悼儀式舉行)。
一九六一年,司鐸逝世二十一周年,由牛若望司鐸等發起募捐,計劃建築紀念館。



一九六三年三月初版
雷鳴遠神父傳(全一冊)
版權所有 翻印必究
編著者:自由太平洋月刊社
審閱者:牛若望副主教
准印者:西貢阮文平總主教
出版發行者:越南自由太平洋協會
越南堤岸阮秀街九二二號
922, Rue Nguyen-Trai Cholon, Viet-Nam
代理者:
台灣:正中書局(台灣台北市衡陽路二十號)
香港:集成圖書公司(九龍亞皆老街一一一號)
印刷者:大中國印刷廠
九龍新山道三十一號立基工業大廈七樓
電話:八二二八一〇 八二〇四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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